住進土石流送的新家 《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》試煉小林脆弱堅強

作者: 責任編輯賴溫狠 | 環境資訊中心 – 2013年10月17日 上午10:46

作者:賴品瑀

「我們賺三代都買不起這樣的房子,也許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。」在剛搬進兩層樓透天的永久屋,小林滅村事件倖存者如此感嘆。

三年前的一場悲劇,讓小林村成為眾目焦點。「我們是明星災區」如同當地居民的自覺,各方的援助與關心進入,除了三批永久屋任他們選擇,不管是得到資助或是自費前往的紀錄片工作者也前往拍片。

「到哪裡都看得到你?你有問題,你是魔神吧!」「恩,我是蒼蠅投胎的。」在與居民的對話中,我們可以看到,紀錄片界的獨行俠羅興階憑著一己之力,常駐在當地。「我真的是在用生命拍片的。」從片末名單,出現在本片受訪被攝的居民多達30人,至少有6個家庭的遭遇在片長約2個半小時中展開,在所有的拍攝團隊中,羅興階可說是花了最多時間與情感在其中的一位。

在2011年推出的《小林村滅村事件首部曲:爸爸節的禮物》中,羅興階以大事紀的編排剪輯方式凝視「救災」過程,對於大多作品避談的「曾文水庫越域引水計畫」,羅興階更花篇幅去試著訴求所謂的「天災?人禍!」原本一個從來不曾有過災害的小林村,確確實實是在這個工程之後,挺不過百年大雨的襲擊。

首部曲正視生命之重,羅興階當時便預告將會有第二、三部曲,繼續鋪陳倖存者們重建家園的故事。在2013年推出的二部曲《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》中,羅興階陪伴著居民一起在重建中遭遇糾葛,探究人性中的脆弱與堅強。

雖然許多居民依舊不能釋懷,甚至只要閉上眼睛,山頭便一次一次的崩塌在腦海裡,但包括慈濟、郭董,各方的善意來的又急又兇,馬總統等官員不停來訪,開口閉口著重建進度,推著他們趕快往前走,有的居民希望全村的人還能住在一起,有的只想趕快有個家住,在重建的過程中逐漸有了不同的選擇,從此居民分居為小林一村、二村、三村。

而這樣的選擇下,也發生衝突,住進慈濟杉林園區的居民怪罪另一方的不配合,反造成他們的路名被取作「感恩」、「知足」,無端面臨這麼大的悲劇,到底有何好感恩知足的?這樣的諷刺,反而又讓部分居民遁入了醉生夢死的麻痺之間,而人性,就在打開這場「天上掉下的禮物」考驗中,同時展現了幽暗與光輝、脆弱與堅強。

「我想,我們不能太幸福」在此巨變下,要活下來是比死去更加困難的,片中拍攝到居民去觀落陰,除了有許多生活細節要交代,當中還有許多不捨卻在天人相隔中,永遠無法完全傳達。

「我長大以後可以當爸爸,世界末日已經過了。」「想阿媽,她永遠永遠都不要來了。」成為孤兒、失去親人的孩童言語令人動容也透露生命的堅毅,年輕人也相揪到處做工,勤奮的態度獲得好評,一直似乎都在好轉當中,但羅興階仍想問,替親人討回公道的國賠官司,就這樣放棄掉了嗎?

在羅興階的長期而深度陪伴下,我們得以窺探這些居民的人性並反觀自己的。「把紀錄片回到『人』本身」,羅興階這麼認為。

從片頭尾讓小朋友在紀念碑旁唸著親人名單與詩句,微笑著與跟玩泥水的小女孩一起自拍入鏡。「這是那個拍出《光榮戰役》、《再生計劃》的羅興階?」這些溫馨的場面,讓影迷可能會訝異於長期以社會運動、勞資抗爭、環保議題為主題,用鏡頭批判從不留情的羅興階,在此片處處所流露溫暖視線。

羅興階的小林村滅村事件首部曲《爸爸節的禮物》2011年推出後,奪下台北電影節大獎,二部曲《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》亦入圍了紀錄片界最大的影展,日本山形國際紀錄片影展當中的國際競賽片獎項。這不但是我國今年唯一入圍的一部作品,更巧合的是,10年前紀錄「921震災」的《生命》,是唯二曾經入圍最大獎的台灣作品。

羅興階其實不是正統學院出身,卻毅然決然的拿起攝影機,往最難拍、最不討好的抗爭議題衝鋒陷陣,不同於《生命》的集體作戰,羅興階始終一個人「戰鬥」,跟妻子王秀齡一個出去拍,一個負責上班賺錢支持拍片計畫,並且一起編輯剪接。雖然得到了其他紀錄片工作者的敬重,但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仍然選擇保持著獨行的姿態。

要遇到他其實不難,每週在中正紀念堂廣場舉辦的「五六運動」,他幾乎都會去拍攝,然而他卻不曾像其他導演等藝文界人士上台發言,其他導演知道他是誰,卻也不曾多提到他。「我就是覺得,應該去感受感受。」而因此幾乎每週坐「國光號」來回台南台北。

羅興階透露,目前的拍片計畫除了持續陪伴小林居民外,已經跟追了七年以上的戴奧辛污染也還在繼續,而最近台南鐵路東移案當中的台南市政府粗暴也激怒了他,因此也開始投入其中,那個嚴厲批判的羅興階本色也許將重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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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村滅村事件首部曲〈爸爸節的禮物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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